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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可染——论苦功

2018-03-29 13:44栏目:李可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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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可染——论苦功

在我年轻的时间,有个时期想学拉胡琴。一位同亲带我去见胡琴圣手孙佐臣老老师,我恭恭敬敬向他讨教,老人家说:"学艺第一要路子正,第二要能用苦功;话极寻常,但是世上学艺的人成千上万,能有几个把路子走正了,把功夫练到了家的。"那位同亲告诉我说,孙老老师从前练功时,在数九寒天,把两手插在雪堆里,比及冻得僵硬麻痹,才拿出胡琴来练,不得手指机动、手心出汗,不愿收功,看他左手食指尖上一条深可到骨的弦沟,可以想见他当年练功的环境。末了那位同亲感叹地说:"众人只知孙老老师的演奏,金声玉振,动民气魄,却很少知道这感人的琴音是怎么来的"

这里再说一个打虎的故事。传说有一个乡村,虎患严峻。村民计议备酒请别村高手除害,效果请来的竟是一个驼背老头和一个小孩,村民大失所望。老人观察到众人模样形状,便未入席而先去寻虎。老人让小孩走在前边,行近虎穴时,小孩模拟幼畜的声音,老虎闻声而出。老人手执利斧,置于肩头。老虎猛扑过来,老人头略偏,饿虎扑空,垂地而毙,众人大为惊异。走近观看,恶虎自咽喉至胸腹剖裂一条直线,掷中关键。这时老人才从容入席,酒肴犹温。老人向众人报告来由:自已父亲、祖父都被猛虎伤害。父亲临死告诉他,老虎伤人重要在于向前猛扑。因下刻意针对虎性苦练根本功,练到面前晃动毛帚而眼不眨,臂力能攀九人而不动,终成杀虎高手。这个故事开导我们熟悉"根本功"和"用"的关系,要有刻意、有毅力练一辈子根本功,而不是比及急用时才练,临渴掘井是不可的。

山川画

一位国际友人观光故宫绘画馆,看到展子虔《游春图》,他问是什么期间的作品,当我告诉他是隋朝的、距今已经一千三百多年时,这位国际友显得非常惊奇,他摇着希罕的头发惊叹说:"不可思议!中国绘画反映生存为什么如许早!"有人以为山川画不能反映生存,这是不对的。中国人很早在自已生存情况中发现美,想要体现情况中美的事物。古人从体现神、刻画宗教故事到画山川、花鸟,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进步。

从前瞥见石涛一张画,题诗一首,怎么看也不懂:

丹井不知处,药灶尚升烟。

何年来石虎,卧听呜弦泉。

效果到黄山一走,在黄山上一看,原来石涛是把黄山许多差别景点会合在一处:丹井、药灶、石虎、呜弦泉这很多地方,颠末构造加工,画在一个小册页上。

"搜尽奇峰打草稿",石涛可以说已经参透山川画创作之奥妙。

意境,既是客观事物精萃部门的会合反映,又是作者本身感情的化身,一笔一划既是客观形象的体现,又是本身感情的抒发。创造一个艺术品,艺术家不进入地步是不会感动人的。你本身都没有感动,怎么能感动别人?

有些戏剧演员,站在台上一动不动,一句台词没有,但却满身是戏,由于他们的精气神已经完全进入地步。我有一次看京剧《长板坡》,刘备吃了败仗,在当阳道上露宿。其时刘备身边坐着两位夫人,都既没有台词也没有动作。但是我看糜夫人一身都戏,而甘夫人一点戏也没有。糜竺夫人抱着小孩,使人感到在战场上风尘仆仆,精力疲劳。而甘夫人完全走了神,我看到的并不是甘夫人,而是化了妆的演员,这时可想着下妆后赶快回家买菜、接孩子……

艺术门路

中国艺术有一个最了不得的传统,是讲品德与画品的同一。

品德欠好,画一定欠好。

一个人只求名利,一定作假、讨好、诱骗,一定嫉贤妒能,整天想着压人家,一定有状元头脑,总想本身什么都第一。

德、智、体、美,德要放在第一位。说着实的,没有一个沽名钓誉的人能得到真正的荣誉的。光荣的评价在人民,在于汗青。

屈原写《离骚》,司马迁写《史记》,曹雪芹写《红楼梦》,是为了什么名利吗?居里夫人做科学实行失败了那么多次,末了发现了镭,人家奖给她勋章,她把勋章拿给小孩子玩,很看轻这些东西。

一个人完全没有一点杂念,是不大概的,但肯定要降服杂念。

庄子讲过一个故事:有个驼背老人,在树林里粘蝉,似乎用手拿,一个也跑不掉。庄子问他本事那里来?老人说,我练出来的。我用一根竿子顶一个球,厥后加成两个球,再加成三个球,练来练去,从不中断,到达得心应手的田地。粘蝉时,留意力全部会合在蝉翼上,宇宙之大,别的什么都看不见。庄子听了感慨地说:"用志不分,乃凝于神。"(《庄子·达生》)

艺术上的创造谈何轻易!它是在肯定条件下天然形成的。黄宾虹常说,"学艺不可求脱太早"。齐白石的风格,60岁后才渐渐形成,固然这大概晚了一些,条件不敷而侈谈创造是徒劳。齐白石曾说过:"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",后一句就是指终生食而不化的人说的。

"像"与"不像"是相对的,但又是相反相成的。

齐白石在湖南故乡时学何绍基的字,非常像。到北京以后,眼界宽了,以为"何字"格调不高,于是改学金冬心,学得很像,可以乱真。厥后改学李北海,时间最久,功力最深,结体笔势都相似。末了兼学汉碑、魏碑、篆隶……脱化出来,加上自已的创造,形成个人的风格,但我们还能隐隐看到李北海的影子。